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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骨铭心的回忆

(2011-05-22 16:31:22)
标签:

杂谈

分类: 理想国



看那个叫小砚的女孩的书,一度焦虑而自卑。

记得当年,我曾报名去汶川做志愿者,报的是心理疏导。我证照齐全,有爱心,不怕苦,自我感觉是很合适的志愿者。

最后南京这边的组织机构回复说很遗憾,因为我没有单位担保——我那时已经离开江苏广电,号称创业,自称总经理,这种个体的单位他们是不接受的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。

后来我还叫嚣着要去云南支教,想到痛哭准备丢开一切启程。两个朋友连夜给我上课,说我天真云云。

 

其实我自己心里知道,不在于他们的说辞有多动人,而是自己内心不够坚定,有些东西放不下。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说服我。

 

而那些时候,那个叫张小砚的女孩已经在路上了。她自嘲为“山寨志愿者”、“摩托骑士”。我坦言我很自卑。

 

这几天看她的书,慢慢回忆起一些经历。

我记起夏河的一个村子(离拉卜楞寺有几十公里),里面有一条小路。那一天,喝得稍微有点多的扎群教我如何感受草原:张开双臂,仰起头,微闭双眼,让自己转起来……像一个人的华尔兹一样。我就照他说的做,他帮我纠正。我记得那天扎群很焦虑,他前一夜喝多是因为这一天有日食,这是藏人认为很严重的一件事,某种意义上的灾难。扎群是一个唐卡画师,他为我帮我找好的唐卡,赶了几天的路去青海——他说有一座山,山上有个山洞,洞这头是甘肃,那头是青海。

 

扎群的父亲叫贡布扎西,是当地的一个活佛,也是赐给我藏名的人。那个名字的寓意是“文殊菩萨保佑的才华横溢的仙女”——苍央娜姆。早年我有很多笔名,“苍央”和“娜姆”换着用。后来有同事戏称我“王二车娜姆”。

 

我记起有一年在湖南晃到瑶族的深山里(花瑶人的聚集地)。很晚才到,唐突去敲乡长家的门,于是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,他们给我喝那种很甜的暖暖的“杨梅酒”。那是让我记一辈子的酒,我喝高了,走在冰上很兴奋,如同踩在云朵上。半夜的时候拦了一辆车出山,是当地联通公司的一辆丰田越野,车上是个“总”。我把人家的车吐得一塌糊涂。我记得山路像一座巨大的溜冰场,半路车子打滑,横在公路上,下面就是绝壁,幸好有一块岩石挡住车头。一车人魂飞魄散,只有我一个醉鬼乐得大笑。

 

我记得我在湘西找到“狮王”并且拜访了他,他们家祖传是扎狮子的,他好像还是联合国认可的“工艺美术大师”。他是个文盲,讲的话我也不太听得懂,但是有一句我不但听懂了,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。他说:你不要以为你会写字、会写文章,就是有文化,真正的文化在我这里(他挥了挥他的手)。自从听过这句话以后我就很鄙视自己,以及那些自诩的“文化人”——我们只是在记录他们的文化而已啊!我记得他满头鹤发,如同仙人。

 

我记得曾经走到中国地图的最北端,心血来潮想去寻访鄂伦春人。我们失去路的时候,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东北人,从那以后我相信一句话:东北人都是活雷锋。可惜我忘记了他的相貌,更记不起他的名字。只知道他是一个司机。写到这里,我突然记起睫毛结冰的感受——我的睫毛有点长,在东北非常困扰,只要出去走三分钟,睫毛就会结上冰粒,眨眼睛很困难,像上了胶水。

 

我记得在下珠峰去尼泊尔的路上,车子抛了锚,米玛回头来救我们。地平线上出现一辆熟悉的丰田4500——我可能就是那一刻爱上了这个藏民。后来我写了一篇3000字的短篇,有个出版社为此来约一本书,被我拒绝了。我知道图书是个很俗的市场,我不想我的故事被篡改。

 

我记得我在山西内蒙交界的一个叫老牛湾的村子里,带着一群孩子去买光了商店里所有的糖。我记得我认过一个叫小华的干女儿,还想接她到南京来读书养活她;我记得在黄河的冰面上打渔……

 

今天接到寿哥的电话。寿哥是泰州-哈尔滨列车上的乘警长,因为我们没有票所以认识了他,最后不但没有被赶下车,而且被安排进了乘警专用的卧铺,从此兄妹相称,这些年一直有联系……他的电话像一个敲门砖,让我慢慢记起在那些遥远而陌生的地方,认识的每一个当地人……

 

我后来换了工作,忙碌而且有点怕苦,喜欢选择“度假”型的旅游。比如三亚、鼓浪屿……现在回想,都没有更加刻骨铭心的。

 

我象一个患了失魂症的人,慢慢回忆起真正的自己。愈发觉得现在的自己面目可憎。

 

 

刻骨铭心的回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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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当年魁梧的自己,对比今天的猥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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